当前位置:首页 > 文化 > 热点

穿越丝路:张骞输出钱财 共同打造铁血丝绸路

发布日期:2017年05月16日   文章来源:中华网文化   作者:佚名
[打印本页] 【字体大小:

   

  千载风沙,但往事从未被尘封。他们的身影还折射在博物馆充满异域风情的汉代文物展览里,也藏在绳朽木残的断简之中。新疆的戈壁荒漠是他们丰功伟业永恒的纪念碑,而步武他们两千年前足迹在大漠中跋涉的考古学家和驴友,则是他们虔诚的朝拜者。他们的功业甚至也显现在如今炎炎夏日的菜市场里——葡萄、新疆大枣、香菜,还有大蒜。

  “他们”指的当然是奉使西域的汉使。在我们这些占了事后之便的人看来,汉使的故事乃是一段颇有“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罗曼传奇,他们是那个时代最出色的冒险家,将扬汉威于异域。这是一群在一个开阔的时代用铁血在大漠上书写史诗的人物。也因为他们的存在,才使如今的“东方雄鸡”尾羽丰满茂盛。

  西域的汉使们是货真价实智勇双全的英雄,没人能否认这一点。无论在古在今,他们都备受褒扬,荣禄加身。翻看史籍,张骞、苏武、常惠、郑吉、甘延寿、陈汤、班超、班勇,这些人在出使西域,完成自己的丰功伟绩后,无一不是封以食邑,酬予官爵,最差的也能得到尊贵的头衔和一大笔优厚的赏赐。在我们后人看来,西域对他们而言是一个遍地良机之所,那里给人的印象是小国林立,叛服不常,征战不休,政变和内讧如同家常便饭,只消读一读《史记》中的《大宛列传》一篇,就能够感觉到这种混乱的状态:“以其头为饮器”,“杀其王”、“持其头”,这些血淋淋的记述使人相信,西域诸国乃蛮荒之所,是最适合血性男儿驰骋的疆场,只要胆子够大,手段够绝,则建功立业,易如反掌。

  但这些英雄传奇里面却缺少了最关键的一点——细节。细节远比辉煌壮阔的结果更重要,也更有趣,远远不止“铁血”两个字所足以概括。尽管这些细节多少显得让人失望,因为它展示了英雄传奇中最人性的一面——无常的命运、残忍的谋略和嚣张的性格。

  汉使的故事,从大名鼎鼎的张骞开始。张骞认为“蛮夷俗贪汉财物”,所以要使用贿赂政策。只要通过贿赂方式,就足以让这些贪财的西域小国背匈投汉,如此便可以“断匈奴右臂”。于是,张骞第二次出使西域带着上万头牛羊、大量金银和丝织品。这场“金元外交”取得了相当的成功,证明钱只要撒得足够大方而且到位是足以在关键时刻买得忠诚的。财货的贿赂确实使乌孙目眩,特别是公元前105年,汉帝国将一名所谓的“公主”连带大批礼品送给乌孙年迈的国王昆莫更是牢固了这种不确定的联盟关系。从此,“金元外交”与“和亲外交”成了汉帝国对西域政策的两大支柱,没有什么比在西域多培养几个贪财好色的汉家女婿更有利于帝国西北边疆稳定的了。

  但唯一要提防的是这些贪财好色的西域小国两头通吃,就像乌孙国王一样,他除了是汉家女婿外,也是匈奴的女婿——在听闻汉朝将一名公主嫁给乌孙王后,单于也如法炮制送去一个,乌孙王将汉朝公主立为右夫人,却将单于女儿立为左夫人,按照西北部族以左为尊的习俗来看,汉朝不过是给年老的乌孙王送去了一个小妾。

  但至少,汉帝国与西域的关系是建立起来了。张骞在他的金元外交出使之后不久,就于公元前114年去世了,他的慷慨大方给西域留下的印象太深,以至于他的封号“博望侯”成了出使西域的汉使的通称。但之后的汉使远没有张骞这般客气和谦虚,就在张骞去世的三年前,卫青和霍去病大败匈奴,匈奴本身也发生分裂,就在其去世的这一年,帝国西南大患南越被讨平臣服,内忧基本解除,三年后,公元前111年,被后世历代传颂咏唱的两座雄关“玉门关”和“阳关”设立,这两个明显带有军事色彩的关隘表明了汉帝国对西域的一项新政策的推行——军事征服。从此,从这两道关隘出关前往西域的汉使,带在身上的,不止有金银,还有刀兵。

 

  油画,汉匈战争,西汉初年对匈奴的一系列战役,双方各有胜负,前后历经130 余年

  常惠:常态化的军事干预

  “入羊五,其二睪,三大羊??出鞠三石,以治酒之酿,入鱼十枚,受县,入豉一石五斗,受县;今豉三斗;出鸡十双一枚??出牛肉百八十斤??”

  如果你觉得这段记录很奇怪,那就对了。这其实是一份食簿,是悬泉置出土的大量汉代简牍中的一节,记录的是公元前60年长罗侯常惠,送公主出塞远嫁乌孙前,路过悬泉置时,驿站署吏招待常惠一行人的食品供应簿。

  从记录中可以看出驿站为常惠一行所提供的食物之丰盛,但再没有哪个人,比常惠更有资格享受这一顿丰盛的大餐——四十年前,常惠为了汉使这个名衔,曾饱受饥寒交迫之苦。那时他和后世大名鼎鼎的苏武一起出使匈奴,却不意遭逢匈奴昆邪王姊子缑王发动的叛乱,两人双双被扣,在接下来十九年的时间里,常惠与苏武一起过着渴饮雪,饥吞毡,牧羊北海边的幽囚生活。直到公元前81年,匈奴与汉朝和亲,常惠才和苏武一起还朝。后世津津乐道的苏武飞雁传书的故事,其实也是常惠为从匈奴脱身而暗中教给和亲汉使的计策——换言之,这个机智故事的本身并不存在,但常惠却因其忠节机智而名声大噪——一顿大餐实在只是对常惠所受困苦的微不足道的补偿。

  但常惠的胃口并不止于此。也许是因为匈奴对其的苛待,所以常惠一直主张对匈奴采取强硬政策。公元前72年,已经成为汉家女婿的乌孙因为匈奴侵略,而向老丈人求救。常惠被派遣出使乌孙,开始了他的西域汉使之路。

  与张骞初使西域的时候已经完全不同,从公元前111年玉门关和阳关设立之后,汉帝国对西域的政策就已经由单纯的金元和亲向军事干预转型。前104年,武帝派遣贰师将军李广利出征大宛,这次出征不仅仅是为了获得大宛传说中的汗血宝马,其政治意义更为深远——长达四年的战争“损五万之师,靡亿万之费”,被认为是整个汉帝国历史上最烧钱的一场战争,最后获得的汗血宝马只有数十匹而已,但其真正的意义,诚如《汉书》所言:“自贰师将军伐大宛之后,西域震惧,多遣使来贡献,汉使西域者益得职。”

 

  土库曼斯坦汗血宝马 

  到常惠的时代,汉帝国对西域的军事干预已成常态。这次为了从匈奴手中将乌孙“解放”出来,常惠一面动员乌孙王发全国一半精兵,约有五万人,一面请汉朝发骑兵15万,联合夹击匈奴,这次战争大获全胜,常惠回朝的战利品除了“获单于父行及嫂居次,名王骑将以下三万九千人,得马、牛、驴、骡、橐佗五万余匹,羊六十余万头”之外,还有一个额外赠品,一颗人头。

  这是龟兹国贵臣姑翼的头颅。龟兹原本是西域一个不甚强大的小国,却夹在汉帝国和匈奴之间反复数次。当初贰师将军李广利攻破大宛回军时,曾赶上入汉为质的扞弥太子赖丹作为汉使出使龟兹,作为人质。这种人质之间的交换是维系汉帝国与西域,以及西域各小国之间不稳定和平状态的一种方式,其实不过是用投鼠忌器的方法来避免可能产生的冲突。但龟兹王在姑翼的进言下,居然派兵攻杀赖丹。

  汉使被杀,就连龟兹也觉得有些过分,于是上书请罪,当时汉朝正着意其他事,所以没有出兵。这一次,常惠在班师回朝途中,提出要为赖丹报仇,可以借大军回师,顺道击破龟兹。汉宣帝本人没有同意,但是帝国真正的执政者霍光却暗示常惠可以采取必要的行动。

  常惠发西国兵两万,龟兹东国兵两万,再加上乌孙的7000士兵,打算三面夹击龟兹。但在合围前,常惠先派使臣去谴责龟兹王袭杀汉使的罪状。在汉军强大的军事威胁下,龟兹王屈服了,他把姑翼活着交给常惠,后者则带着他的头颅凯旋。

 

  张国强油画作品《和亲》图,汉初的“和亲”政策保证了和平的边疆关系外,也推动了两者之间的经济文化交流

  傅介子的斩首行动

  汉使如此嚣张,居然敢提兵迫使一个国家的君主交出自己的大臣,并且就地斩首,这足够令人震慑,但对龟兹王来说,他应该感到庆幸,因为按照最初的计划,汉使要的并不是姑翼的脑袋,而是龟兹王自己的项上人头。制定这个计划的人,叫傅介子。这个计划的制定时间,则是在常惠斩首姑翼的五年前。

  和龟兹一样,楼兰是另一个西域小国,但这个小国的特殊之处在于,它处在汉帝国与西域诸国往来的要冲之地。距离匈奴和汉朝都不算很远。处于两强之间的楼兰,唯一能采取的方法就是两头孝敬,互不得罪。楼兰王只能把自己的两个儿子,一个送到匈奴去做质子,一个送到汉朝做质子。汉朝和匈奴都对楼兰这种一仆两主的行为深为不满,但又苦无良策,因为任何一方迫使楼兰单独臣服自己的行为,都会引起另一方的反对,甚至刀兵相向。楼兰也正利用汉朝与匈奴双方的这种心理,在夹缝中求生。

  这一着初看起来乃是一步妙招,但就像所有试图利用强国之间均势来为自己牟利的小国一样,这种方法导致的一个直接后果是自己很容易成为列强的竞技场。于是,每次楼兰老王去世,新君即位时,都会上演汉匈质子争夺大战,双方都希望自己国内的楼兰质子登上王位。但汉朝每次都落在匈奴下风。尤以公元前92年的那场楼兰王位争夺战最具有讽刺性。这次汉朝的楼兰质子竟然之前因为触犯汉朝法律而被下蚕室处以宫刑,汉朝不可能让一个太监登上楼兰王位,而且这种明显是对楼兰的侮辱,更不可能让楼兰知道。于是,一套精心准备的“侍子,天子爱之,不能遣,其更立其次当立者”的谎话被用来堵住楼兰使者的嘴。第二次楼兰王位争夺战则干脆因为汉朝把质子送晚了,让匈奴捷足先登,从此,楼兰国被匈奴操控,对汉朝也愈发无礼。

  明明是汉帝国自己犯下的低级错误,却诿过于楼兰的不顺从。恰好龟兹此时也不甚恭顺。公元前77年,傅介子向霍光提出取龟兹王首级“以威示诸国”的计划。但霍光却认为龟兹较之楼兰路远,一定要实践这个计划的话,那么楼兰比龟兹更为合适。

  计划就这样定下了。龟兹王丝毫不知道自己就在远在千里之外两名汉朝大臣的只言片语之间逃过一劫,而楼兰王也同样对自己命在须臾毫不知情。等到傅介子出现在楼兰王面前时,国王只看见了面前堆积如山的汉朝礼物,丝毫没有注意到傅介子两旁的汉朝护卫强壮得足以要了自己的命。他毫无顾忌地与傅介子开怀畅饮,并且在傅“天子使我私报王”的甘言劝诱下走进了汉使的帐篷,等傅介子出来时,在场的楼兰贵族看见的已经是浑身浴血的傅介子和提在手中的国王头颅。

  在傅介子灭国的威胁下,楼兰贵族只得接受那名晚到的楼兰质子成为自己的新国王。傅介子斩首行动被汉朝朝野上下认为是“以直报怨”,封以侯爵,那名迟到的汉朝楼兰质子也终于在晚了将近四年后登上王位,楼兰还得到了一个新的,对汉朝来说更恭顺的名字“鄯善”。除了那个丢了首级的前国王和失去了盟友的匈奴以外,皆大欢喜。

  接连的斩首行动,使汉帝国在西域名声大震,在开始时被视为是终极手段的军事干预政策,也成了解决西域问题的万用良方。常惠和傅介子这样嚣张的汉使,则成为了汉朝的英雄。他们手中提着的蛮夷君臣头颅,就是帝国威权震慑的象征。就在常惠送公主出塞远嫁乌孙的公元前60年,一种全新的秩序在西域建立起来。西域都护的设立,使西域诸国从此统属于汉帝国的直接统辖之下,从此汉帝国的号令行于西域。

  毕竟,目的最终达到了,而目的永远决定手段正确。

  冯奉世:“矫制”论功过

  斩首这种事,在汉代占据着一个特别荣耀的地位。按斩首的数量(比如斩首万余级)和质量(获单于首)不同,赏赉亦各有等差。但当前65年,出使大宛的汉使冯奉世将背叛汉朝的莎车王呼屠征的首级献上时,得到的却不仅仅是封赏和颂扬,还有质疑的声音。

  按理,斩获了莎车国王这般等级人物的首级,即使是封侯赐金,亦不为过,但问题在于,冯奉世的这次斩首行动,并没有获得皇帝的诏令许可,而是暗自定计,擅调军队,这就使这场斩首行动除了要冒军事风险外,还加上了“矫制”罪名的危险。

  但在冯奉世看来,这场风险冒得相当值得。冯的祖父,就是以“冯唐易老”而大名传于后世的冯唐。这位古稀之年方才得以出仕的名臣,除了“易老”之外,还有一段名言流传后世,那就是他在给汉文帝上书议论征讨匈奴的战策时,提出的“阃以内者,寡人制之;阃以外者,将军制之”,也就是后世熟知的“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汉代版本。

  几乎可以肯定,祖父这段名言,对冯奉世在处理莎车国问题时产生了深远影响。当作为大宛汉使的冯奉世,听说莎车国杀掉了曾在汉朝作为质子的亲汉国王万年,另立亲匈奴的呼屠征为王,并杀死了莎车汉使奚充国后,便即刻与副手严昌定下计策,以汉使符节向西域列国征召了一万五千名士兵,南北夹击莎车,攻拔其城,迫使莎车王自杀,又主持另立亲汉的莎车王万年的昆弟为王。冯奉世的军事冒险收获匪浅,除了平定了莎车的叛汉造反,还彻底威伏了西域南道诸国,等到其抵达大宛时,名声早已先著,诚惶诚恐的大宛王特意将一匹龙象马奉上,以为向汉朝输贡效忠的表示。

  汉宣帝听闻这个消息后,本来也兴奋异常,特意召见当初举荐冯奉世的将军韩增,祝贺其“所举得其人”,还下令封冯奉世以爵秩。皇帝的封赏本来也得到了丞相和将军的认可,甚至上书引用《春秋》称:“大夫出疆,有可以安国家,则颛(专)之可也。”如此,冯奉世的矫制罪名,可以无虞了。而封侯赐金的赏赉,也是触手可得。

  但少府萧望之的上书却使皇帝改变了主意。萧望之是汉初辅弼刘邦夺取天下的一代名臣萧何的后代,而其本人则以治儒家经学而闻名于世。名臣之后与经学传统,很可能正是导致萧望之在处理实际政务中恪守礼数的原因。这自然也会带来好处,例如呼韩邪单于来朝时,正是萧望之力排众议,坚持以宾礼而非臣礼对待单于,让其朝见时位在诸侯王上,使呼韩邪单于倍感汉朝恩遇,从此罢干戈而进玉帛。

(责任编辑:浮点)

0

反邪教网群

合作媒体

关于我们编辑信箱
凯风网版权所有 京ICP备14016129号 
京公网安备11010802014559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