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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论:梅德韦杰夫近中期面临的对外政策挑战
   2008-04-11   新华网   作者:      [纠错]

  新华网专稿:今天的俄罗斯虽然更加强大、自信,对外政策更具战略性,但俄实施对外政策的环境也更加复杂和难以把握。由于欧洲的国际地位下降,亚洲的地位上升,梅德韦杰夫接班后如果能够明智地制定政策,俄的作用将是独一无二的。对此,俄罗斯《莫斯科共青团员报》3月27日刊登一篇题为《梅德韦杰夫总统将面临哪些对外政策挑战?》署名文章作了论述。

  1月24日,俄罗斯总统候选人、俄政府第一副总理梅德韦杰夫在俄罗斯沃罗涅日接受采访。梅德韦杰夫当天在接受采访时说,俄罗斯允许政权制度发生一定的改变,但俄将始终是一个拥有强大权力执行机构的总统制国家。 新华社/路透

    就国际环境而言,十分重要的一点是世界变得更复杂了。8年前,尽管巴尔干地区爆发冲突,但希望犹在。如今,世界变得更加复杂、更不安全。人们清楚地发现,实际上不存在任何能够解决最重要问题的联盟。现有联盟都无法解决这些难题--无论是北约在阿富汗的行动,美国及四方机制在中东的斡旋,还是美国及其盟友在伊拉克的行动。

    对俄罗斯来说,另一个重要方面是独联体地区。普京当政期间,俄罗斯无疑加强了自己在该地区的地位,特别是在中亚国家。然而,该地区已经不那么同心同德了。联合这一地区的前苏联因素,越来越让位于更加复杂的进程。这些进程导致一些国家朝着背道而驰的地缘政治目标前进。在这种情况下,8年来,俄罗斯差不多完全丧失了在军事政治以及经济领域对该地区的垄断地位(或是对此的诉求)。俄罗斯不得不同许多其他玩家竞争。例如,同西方争夺乌克兰和格鲁吉亚,与中国争夺哈萨克斯坦等中亚国家。近处还有伊朗、南亚国家以及土耳其,它们愈发积极地把目光投向南高加索。俄罗斯的政策更加积极主动,但其战略作用却不显得那么重要,也不能有效实现自己在该地区的利益。

    没有一个思维健全的人会对俄罗斯应发挥重要作用并完全有资格成为世界主要大国感到怀疑。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它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它如何看待自己。以英国为例,尽管只是一个很小的岛国,但其过去的帝国辉煌及与美国的特殊关系,迄今还影响着英国人及英国政治精英对本国的认识,认为它就是世界大国。法国和其他国家亦是如此。同样,无论考虑到苏联曾经是世界两大中心之一,还是这之前的历史,俄罗斯都始终会把自己当作是大国,并通过这种自我认知表述对外政策。因此,上世纪90年代一些西方政治家期盼俄罗斯自动放弃大国角色,是相当幼稚的。

    俄罗斯拥有丰富的资源,这使其无愧于自己在世界上的重要地位。俄罗斯地跨欧亚。民粹主义者和民族主义者常常提到这一点。但即使抛开感情因素和民族主义口号,更加客观地看问题,俄罗斯融合欧亚文化并努力同时在欧亚发挥作用的特点,在当前地缘政治形势下也十分重要。由于欧洲的国际地位下降,亚洲的地位上升,如果俄罗斯能够明智地制定政策,其作用将是独一无二的。

    俄罗斯的抱负并非是好高骛远。但其实现抱负的效率则另当别论。无论在俄罗斯还是西方看来,俄奉行积极主动政策的成效并不十分显著。它尤其没有展现出就重要国际问题制定议事日程的能力。在俄以独立姿态出现在国际舞台上的同时,它还未曾在任何一个问题上发挥领导作用。

    俄罗斯在巴勒斯坦选举后第一个邀请哈马斯领导人访问莫斯科,这在西方引起了许多非议。而那些希望这不是孤立步骤,而是某种战略的一部分的人,期待俄罗斯有所作为。我们看到了中东发生的事,必须同哈马斯建立关系,并在某种程度上将其纳入和平进程,为此,需要能够对它施加影响的国际玩家。但俄罗斯采取的步骤,并未使它在这些重要进程中负起责任。另一个例子是科索沃。我们知道,俄罗斯反对其单方面宣布独立,支持谈判以寻求彼此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法。但与此同时,俄方迄今没有发出任何实质性倡议。给人的印象是,虽然俄罗斯反对科索沃独立,但它并未提出任何具体建议,它其实不在乎,如果找不出解决方案,该地区会发生什么;俄实际上是主张维持现状,尽管它没有直接参与国际社会在科索沃的稳定或行政管理计划。

    还有前苏联地区已冻结的冲突。例如,众所周知,纳戈尔诺-卡拉巴赫的冲突不仅威胁到这一地区,也威胁到俄罗斯自身。尽管俄希望在南高加索确立重要玩家的地位,但它同样没有起到任何促进作用。它没有为推动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解决问题付出任何努力。俄仅仅是随波逐流,而国际社会在明斯克小组框架下的斡旋并未取得实际进展。

    现在俄罗斯没有外交家能够制定中等水平(更不要说高水平)的政策,加强积极的外交方针,突出其在特定国际问题上的领导地位。任何外交战略都需要外交家们细致的工作。无论是在与欧盟关系(俄罗斯可以在许多战略问题上与其找到共同语言),还是在与北约和美国的关系中,几乎都未开展过全方位多层次的工作。即使有,也只是停留于表面,无法使人相信,俄罗斯不仅会说,而且会做,能够用实际行动来捍卫自己的利益。

    俄罗斯现在自信心膨胀则是另一个阻碍因素。这种情况在历史上并不少见。例如,被冷战胜利冲昏头脑的美国,以为自己无往不利,可以在国际上为所欲为--这导致了怎样的悲惨后果,我们都看到了。奉劝俄罗斯不要重蹈覆辙。

    当然,俄罗斯现在稳定富裕,头一次感觉到自信和独立。这种感觉很美妙,但它不应使人丧失理智。事实上,已经丧失了,如提出能源超级大国的想法。尽管听起来不错,但这个想法没有任何积极意义。能源政策首先是建立在相互依赖的基础上。多国依赖俄罗斯,俄罗斯也依赖多国。而保持这种平衡是能源政策的基础,是一门外交艺术。不要使人误以为,俄罗斯试图讹诈所有人。

    尽管无论苏联,还是俄罗斯,都是非常可靠的能源供应国,从没有食言、不履行自己的义务,但由于逞口舌之快,俄罗斯如今已被多数欧洲民众和政治家看成是不可靠的供应国。

    现在,欧洲出现了两套战略方案。欧盟正在执行一套,它以自由民主模式为基础。第二套方案是建立专制资本主义,在该制度下,一方面是经济的蓬勃发展,另一方面是不太自由的政治体制。目前,两个方案还没有展开实际的竞争。但执行一个模式的国家却把另一个看作是威胁。对欧洲来说,承认这一点很困难,即俄罗斯的模式可能是成功的,并将在未来的许多年里继续发展和保持下去,因为认为俄罗斯迟早会走上自由民主和市场化道路的希望落空了。而在俄罗斯看来,这个被政治精英当成是稳定保障的模式,会随着更倾向于欧洲自由模式的中产阶级的出现而从内部瓦解。这种相互的担忧也加剧了矛盾。

    如果说近期梅氏可能遇到怎样的问题,那么可以指出一些潜在的危机。第一是将在布加勒斯特举行的北约峰会。尽管格鲁吉亚和乌克兰未必会收到开始加入北约谈判的邀请,但无疑将就这个问题发表一些声明。西方将给予格乌一定的希望,这会让俄很不高兴。

    现在俄与北约关系急剧恶化的事实,很像当初科索沃危机后留给普京的局面,当时俄与北约的关系几乎冻结。普京不得不从零开始构建与北约关系。后来成立了俄罗斯-北约理事会,双方关系活跃起来。今天,我们再次面临重大危机,首先是信任危机。而对梅德韦杰夫来说,解决这个问题将比普京当初更困难。

    第二个问题是欧洲常规武装力量条约。今年,谈判很可能完全破裂。保留该条约对俄至关重要。考虑到在与西方关系中出现新冲突的趋势,以及缺少能够在军事领域排除意外因素的条约机制,新总统需要就此问题作出重要而艰难的政治决策。

    还有一个方面是即将到来的美国总统大选。众所周知,总统候选人,不论民主党人还是共和党人,都支持对俄强硬立场。当初,在普京上台时,布什在自己的竞选演说中对俄罗斯发出了十分严厉的批评,甚至说俄在国际上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但随后,消极趋势得到遏制。普京成功地与布什建立了特殊的个人关系,这在很大程度上帮助摆平了存在的问题。

    梅德韦杰夫能否与新任美国总统建立同样的关系?需要在大选前就作好准备,现在就开展工作,包括与竞选活动中方方面面的人员沟通,以便开始制定新的议事日程。

    最后是构建同欧盟关系。欧盟不久前通过了里斯本条约,准备在对外政策方面使权力更加集中,即把更多外交决策权从成员国首都转移到布鲁塞尔。俄罗斯向来注重与各个欧洲国家建立双边关系。现在,它应该把重心放在发展与布鲁塞尔的欧盟机构的关系上。俄在这方面欠缺技巧,需要在总统的政治领导下制定新路线。

    在奉行能源政策和筹办冬奥会背景下,为了俄罗斯的利益,绝对需要以某种方式推动南高加索冲突的解决。很难想像如果在距冬奥会举办地索契20公里的地方,就是阿布哈兹未调解的冲突地带,冬奥会还能成功举行。

    还有军控问题。不光是陷入危机的欧洲常规力量条约。2009年,限制进攻性战略武器条约即将到期,2012年,莫斯科条约到期。俄罗斯表示,可能不再履行《中导条约》的义务。未来4至5年,我们将经历冷战期间及之后形成的军控条约体系纷纷瓦解的时期。我们需要做些什么,因为这一基础的消失将给俄罗斯带来最严重后果。

    当然,还需解决恐怖主义问题。尽管最近没有类似别斯兰人质事件或马德里爆炸的大规模恐怖袭击发生,但这个问题没有远去。我们看到了印古什和达吉斯坦发生的事。俄罗斯不能回避,需要对北高加索制定全新政策。这不仅仅是俄罗斯的内政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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