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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今天,李白就是二三线城市的中年渣男
2021-04-12 来源:冰川思想库 企鹅号

每当你在这个时代,忿恨于自己身边为何充斥着没有家庭责任感可言的渣男时,一个解压的办法是:看看李白的婚姻生活。

李白一生结过两次婚,第一任是前宰相之女,第二任还是前宰相之女。在两次婚姻之间,李白大约还有两个同居者,其中一个是山东籍,史书上叫“鲁妇”。

01

婚前,李白是青楼常客。

他带了一大笔钱来到金陵,据说一年内散金三十余万,期间写诗主题不是喝酒就是女人。

其中最有名的一首诗送给了一名叫“金陵子”的妓女,诗中自比谢安,“谢公正要东山妓,携手林泉处处行”(《示金陵子》)。除了“金陵子”,有名有姓的还有段七娘,李白也赠过诗。

按照古代的标准,文人婚前厮混青楼也是正常操作,倒也和渣男拉不上关系。

李白在第一次结婚前后,还写过一首《代别情人》的诗,大概算是一封隐晦的分手信,“覆水不可收,行云难重寻。天涯有度鸟,莫绝瑶华音”。李白的意思可能是,结婚后,我要开始做一个好男人了,向风流往事说再见。

关于风流的话题,在这里就到此为止。李白为人光明磊落,不惮于将自己这些私事大白于天下,且不说他婚后的确少了很多风流韵事,更重要的是,李白之渣,又岂是风流可以涵盖的。

02

先说赘婿的问题。

李白的两次婚姻娶的都是相府之女,他对门第的追求之强烈,甚至驱使他不惜两次都做了赘婿。

李白的第一任妻子是许氏,祖父是唐高宗时代的宰相许圉师;第二是宗氏,祖父宗楚客曾三任宰相。

不过这也并非是什么攀附权贵。这两家相府也都处于某种失势状态,并不能对李白的仕途有所助益。

李白的这种婚姻偏好,可能更多满足的是他对门第观念的认同和向往。

玄宗朝虽是世家大族权力渐趋衰落之时代,但在文人的观念世界中,门第仍然保有其重要地位。

在李白同时代的盛唐诗人中,王维出身河东王氏,杜甫出身京兆杜氏,崔颢出身博陵崔氏,王之涣归宗太原王氏,都是根基深厚的望族。

李白虽生性豁达潇洒,但始终勘不透门第这一关,出道时便自称陇西李氏之后,和李唐皇室共享飞将军李广这个祖先。

但很多证据表明,李白家族很可能存在冒称和攀附大族之嫌,即使在同时代,李白这个陇西李氏恐怕也是世家子弟口中的哂笑对象。

在此种缺乏世家认同的情境之下,李白在婚姻选择上更加偏好于联姻名门,也就不难理解了,很可能是心理补偿大于功利考虑。

入赘自然和渣男拉不上直接关系,可能还能说明李白具备了某种现代意义上的男女平等意识。但李白的问题从来都不是歧视女性,相反,他很尊重从妻子到歌妓的一切女性,但他始终没有主动承担起养家的责任。

婿的身份一方面减轻了他养家糊口的压力,另一方面也让他更加缺乏对先后两个家庭的责任感。

在这方面,李白的人设很像现代的摇滚青年文艺中年,口头上对女性无比尊重,但却以独立平等之名拒绝承担更多的经济责任。

03

再说李白不着家的问题,这可能也是李白被视作渣男的最核心之处。

当我们追捧“诗和远方”与“在路上”这些概念时,是否意识到,对一个已婚已育的唐朝诗人而言,当他在在路上时,当他在远方时,他是否履行了对自己妻子和孩子的陪伴责任?

或者说,你大可以有以上这些高蹈超越的人生理想,但你为什么要结婚呢?你有没有考虑到,你的远方就是家人的孤寂,你的理想就是家庭的毒药?

李白就是一个这样始终在路上的人,他的诗大多都是写于游历四方。

日本女学者笕久美子在《李白结婚考》一文中说:“李白身为一家户主,或作为一位丈夫,是指望不上、靠不住的;他是一个对家庭不负责任、与家庭不相称的人”。

哈金在《李白传》中说得可能更婉转更有同理心:“李白的家园实际上永远是在途中,诗人生命的本质存在于无尽的漫游中。”

在第一次婚姻中,李白在长安呆了两年。离开长安后,也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外四处游荡,大半年后才踏上回安陆的归途。最夸张的是,据哈金的《李白传》,李白在外的近三年中也基本没有给家里写过信,“一年最多一两次”。

回到家中,李白又从游子模式切换到醉鬼模式,“百年三万六千日, 一日须倾三百杯”。据说他这段时间留在家的主要原因是,家庭财务濒临破产,他根本就没有盘缠上路。

开元二十七年和开元二十九年,许夫人先后生了两个孩子:女孩叫平阳,男孩叫伯禽。

生完伯禽后,许夫人健康状况迅速恶化,很快就去世了,李白的长期不着家与仕途的不顺,可能也是许夫人生病的原因之一。

我们基本没看到李白表达丧妻之痛的诗,当然,大概率不是因为李白薄情,而是诗歌失传。

04

几年后,李白又结婚了,娶了宗氏。

据说宗夫人深深依恋着比他大二十多岁的李白,两人甚至还有一个“千金买壁”的专属爱情传说。

但李白再婚后仅一年,就又按捺不住远游的生命冲动,远赴幽燕,据传是想到安禄山那里碰运气。宗夫人强烈反对李白的幽燕之行,但她拦不住从来都是无脚鸟的李白。

安史之乱爆发后,李白的表现倒是不错,把宗夫人从临近战区的睢阳一路带到了庐山隐居。

但仅过了一年多,李白的功名之心,又蠢蠢欲动了。从至德二载(757)元月,李白下山投奔永王,卷入了永王之乱,没多久,永王事败,李白又身陷囹圄。

宗夫人再见到李白,就是赶到浔阳为即将流放夜郎的李白送行,除了担心受怕,宗夫人从李白这里又得到了什么?撇去那些大词,李白在宗夫人眼中,又何尝不是一个为了仕途理想不顾家人,冒险失败后被判流放的自私自利者?

上元二年(761)春天,宗夫人作了最后诀别。很可能是与李白的婚姻让她彻底对红尘绝望,宗夫人决定到庐山修道,就此别过。

05

李白没有家庭责任感的另外一大证据是,他或许很爱自己的孩子,写了很多思念孩子的诗,但却基本都是嘴上功夫,并没有尽到对孩子的陪伴责任。

特别是在第二次婚姻中,由于是入赘,李白也没把伯禽和平阳带在身边。试想,伯禽和平阳在母亲病逝的情况下,父亲又远在他乡,这两个孩子的少年时代是如何度过的?

无论李白是如何的才华横溢,他却基本没有机会对孩子尽过什么教育义务。

李白逝世后五十余年,仰慕李白的官员范传正寻访到到李白的两个孙女。让他惊愕不已的是,李白的两个孙女基本不识字,嫁给了当地两个农民,对李白的生平以及诗歌更是一无所知。

而他们的父亲伯禽,早已去世了,生前在一个县盐场里干过十来年差事。

李白的大女儿平阳,与鲁妇所生的小儿子颇黎,命运也大致如此吧。

李白自然是伟大的,是盛唐最闪耀的几颗星星之一,但是,他的这些成就对自己的妻儿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的千秋诗名,他的高端交游,他的仕途迷梦,他的落魄流离,他出入李隆基宫廷的荣耀,他写给杨贵妃的“云想衣裳花想容”,又有哪一点和家人有关系?

仅就这一点来说,我看不出,李白和那些二三线城市的油腻中年醉醺醺的回家有什么区别,“我都是为了这个家!”

从本质上来说,李隆基的好大喜功,与盛唐诗人的诗和远方也没有什么本质区别,前者的代价是“边功未立生人怨,请问新丰折臂翁”的民不聊生,后者的代价是诗人家庭的等待、孤寂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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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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