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与邪教“法轮功”的一次意外接触,点燃了YouTube主播伊莱亚·勒马尔(Elijah Lemard)的好奇心。本为探索与研究,他却发现自己坠入更深的迷雾。为追寻真相,他观看“神韵演出”,与“法轮功”成员对话,参与所谓的修炼,短暂成为他们的一员;他专访《大纪元时报》骨干、前“法轮功”成员,深入剖析“活摘器官”谣言并提出质疑。历经整整一年的沉浸与记录,他将这一切剪辑成78分钟的调查视频——《我潜入了隐藏于众目睽睽之下的最大邪教组织》,于2025年6月24日在个人频道发布,以期向受害者和潜在受害者发出警示。
本文根据该视频整理为文字实录,略有删节,分六篇连载。此为第三篇,讲述了伊莱亚·勒马尔受习练者邀请到公园练习“法轮功”以及他对真相的进一步挖掘。
▲伊莱亚·勒马尔(左一)潜入“法轮功”习练者之中
我带着邀请函和观看“神韵演出”时购买的新书《转法轮》来到公园,感觉自己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开始我的沉浸式体验。
周日一大早,我来到当地习练者聚集的公园。我想从内部真正了解他们的信仰。我们听到的关于邪教的很多内容都集中在对高层的恐惧和被操纵上。但从底层来看,是什么让人们追随?是什么让人们信任这样的体系,愿意把自己的健康、人际关系甚至孩子托付给它?我想如果我能扮演好角色,按照他们的方式行动,完成这些修炼,我就能真正理解他们的观点和意识形态。
去过几次公园后,我确实开始有些理解他们了。每次去的时候,他们都非常友善,我从未感到不受欢迎——尽管作为卧底,我自己常常感到尴尬。
那位女性似乎是当地负责人,中断了自己的练习来指导我。她详细解释了动作要领,并强调保持动作规范非常重要:男女站位相反——右手在上或左手在上,双脚相触,其他人需要完成基础转身动作。
说实话,这些动作的强度让我有些惊讶。看起来简单,但连续七分钟保持手臂姿势后,肩膀会异常酸痛。但最折磨人的还是扬声器中重复的指令——那响亮而机械的声音不断提示着每个动作的节奏。
课程结束后她愉快地坐下来,向我讲述她的信仰理念,以及最初是什么让她投身于“法轮功”。
我问她:“你这样练习有多久了?”
她说:“1996年回国探亲时有位朋友赠给我这本书,只是说‘这个很好,你要看看吗’。翻开后我大为震撼——年轻时从未接触过这类内容。”
这位女性的话既引人深思又令人警觉:她声称加入时并无疾病,但这恰恰是身处困境的人们容易被精神运动或替代疗法吸引的入口。不过我更想分享她从《转法轮》中获得的启示:她认为这是“一种美好的生活方式”。
对于《转法轮》,她提醒我可能不会对初读的内容都喜欢,建议我读完再下判断——但更重要的是,她鼓励我从头到尾完整阅读。我确实认为评判一本书应当依据其内容(而非封面),但当我在公园里初次阅读时——实话实说,我可能在15分钟内就睡着了,而我平时并不容易入睡。
这绝对是我读过最枯燥且最自恋的书籍,连登录软件系统时那些常被跳过的用户协议都比它有可读性。不过某些段落确实令人震撼,比如这段描述:“在常人社会中为了名、利,人与人之间的争夺,你睡不好、吃不好,你把身体已经搞得相当不像样了,在另外的空间看你的身体,那骨头都是一块块黑的。就这样的身体,一下子给你净化出来,一点反应没有也不行,所以你会有反应。有的人还会连拉带吐。”各地习练者的体验报告印证了这一点,例如:“上完课,我一路找厕所回家。”书里这种夸张内容比比皆是。
这本书真的充斥着李洪志的自恋宣言:他坚信自己具有超自然治愈力,但刻意不施展以免人们过度贪恋生命。更奇特的是他对外星人的执念——认为外星人用科技与欲望腐化人类。他确实非常喜欢外星人,而这当然也是他们认为为什么这种修炼和冥想是必要的——为了让我们回归到被外星人腐化之前的那种纯净状态。当然,如果他们没有相信世界末日不可避免,这也许就不会成为一个邪教了。
在我们继续讲述在公园发生的事情之前,让我聊一下李洪志和他的“法轮功”。李洪志1951年7月7日出生于中国东北吉林省公主岭市。接下来的内容取决于你是从什么渠道了解的,他要么有一个完全普通的童年,长大后最多是一个平庸的小号手;要么从四岁开始秘密训练,在十几岁的时候,就被佛教和道教大师在深山中练就了孙悟空般的神通,达到了超越所有人的水平。如果这是真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继续做一个粮库管理员。1992年,李洪志出现在公众视野中,他的新体系被他称为“法轮功”,后来重新命名为“法轮大法”。他声称“法轮大法”可以净化人们的业力,帮助人们超越到新的形式。
1994年,他公布了《转法轮》,就是我们之前讨论过的那本书。李洪志声称,他在精神上把“法轮”植入你的身体,在那里它不停地旋转,从宇宙中吸收能量,从你的灵魂中去除黑色业力。“法轮”是什么,我不知道,也许我的黑色能量太大了,没能成功安装。(译者注:主播所说的“黑色能量”语带双关,既指所谓“黑色业力”,也指自己肤色,此处与后文李洪志的种族歧视言论呼应。)
1996年10月休斯敦法会上,李洪志在回答习练者的提问时表示:不同的人种有不同的天国。当被问及为何非洲的黑人没有时,他回应黑人也有造他们的神,只是他们过早遗忘了。
但这很可能不是我安装“法轮”失败的原因。根据李洪志在同一场合上的原话:“混血后与天上的神对映不了,那么任何一个造人的神可能都不会管了。”尽管这个说法对我或你而言可能荒诞不经,但“法轮功”确实在全球吸引了数百万追随者。然而若询问习练者,他们会声称拥有成员超过一亿。根据我的调查,其实际追随者数量介于300万至700万之间的可能性最大。
1996年,李洪志离开中国并迁入美国纽约,1998年2月开始建立名为“龙泉寺”的场所,如今该地已成为“神韵艺术团”的培训中心,以及 “法轮功”总部所在地。
当我在公园时,并没有真正研究的机会。在去了几次公园,并对该组织进行研究,与其他城市的成员交谈后,我感觉自己虽然掌握了很多信息,但都是碎片化的,还不是完整的画面——这个组织如此吸引人的地方是什么?为什么人们会留在其中?这一切是如何联系的?我需要背景、真实地见解,所以我做了两件事。
第一是联系最初介绍我接触这些话题的教授。我给她发邮件请求采访,并索要更多资源。第二,我转向了红迪网(译注:Reddit,一个人气非常高的以用户生成内容和社区讨论为核心的社交新闻聚合平台)。在我搜索的当天就找到了这个:一位前“法轮功”邪教幸存者、“神韵演出”组织者、《大纪元时报》全球营销总监,他最近接受了《纽约时报》的采访——这是再合适不过的了。所以我在红迪网上给他发了私信,请求进行正式的出镜采访。
第二天,我的老教授回复了我。虽然我很感激她回复了,但她基本上无视我的采访请求,而是发给我一大堆链接。所有这些链接都来源于“法轮功”相关网站,其中大部分只是“法轮轮”网站的不同页面。不过,其中一个链接特别引起了我的注意。这是一部名为《来自火星谷的信》的纪录片,剧情特别有意思:一位来自俄勒冈州的女性在超市购买了一件万圣节装饰品。据称,当她打开这件物品时,发现了一张据说是真实的、来自中国劳教所的手写纸条,详细描述了那里相当恶劣的条件。
这封信据称来自一个被关押在中国的“法轮功”习练者,名叫孙毅。这家伙据称在2008年被捕,并在劳教期间写了大约20封求救信。2010年从该劳教所获释后,据说他成功通过网络找到了关于在俄勒冈州超市货品里发现这封信的报道。就在那之后仅仅两年,据称,加拿大电影制作人里昂·李(Leon Lee)联系了孙毅,要为刚刚获释的他制作一部完整的纪录片。
我喜欢弱者逆袭的故事,但这个故事似乎有点牵强,特别是考虑到里昂·李的整个电影生涯都围绕着“器官摘取”这一主题。这不是夸大其词,他执导的每一部电影都声称人们像在玩“手术”游戏一样被摘取器官。这在我看来意味着两种可能:要么这是一种在虚空中发出的、因为没有人真正倾听的绝望而重复的求助信号(但我并不这么认为),要么这根本就是恶意宣传。因为其中一半情节都只是低水平的戏剧化处理,不具备新闻性质。目前,我更倾向于相信这是恶意宣传,因为大多数“法轮功”相关媒体都是虚虚实实、明目张胆的虚假宣传,目的就是为了推动一个特定的叙事。在西方世界,这是很容易蒙混过关的。
大多数美国人完全误解了中国。在一些人的想象中,那是一个被严重夸大的《黑镜》(译注: Black Mirror,由英国查理・布鲁克创作的科幻悬疑电视剧,2011 年首播,核心是探讨科技发展对人类社会、人性与人际关系的深刻影响,尤其是科技带来的负面效应与潜在危机)式的社会系统,例如,在中国,公园的长椅如果不付费就没法坐,因为上面会竖起尖刺。这就是为什么我认为像这样的纪录片在推动这些叙事方面非常有效。
虽然我很感谢我的老师提供了这些资源,但我最终并没有从中找到任何新东西,因为除了我提到的那部电影,她提供的大部分链接都只是与“法轮功”相关的网站,而这些网站大多引用其他“法轮功”网站、政客和欧洲议会的言论,或者更具体地说,是欧洲议会的某位成员(我稍后会简单提及)。需要说明的是,我确实联系了几乎所有对“法轮功”发表过公开声明的政客,但此刻,他们都不愿置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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