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与邪教“法轮功”的一次意外接触,点燃了YouTube主播伊莱亚·勒马尔(Elijah Lemard)的好奇心。本为探索与研究,他却发现自己坠入更深的迷雾。为追寻真相,他观看“神韵演出”,与“法轮功”成员对话,参与所谓的修炼,短暂成为他们的一员;他专访《大纪元时报》骨干、前“法轮功”成员,深入剖析“活摘器官”谣言并提出质疑。历经整整一年的沉浸与记录,他将这一切剪辑成78分钟的调查视频——《我潜入了隐藏于众目睽睽之下的最大邪教组织》,于2025年6月24日在个人频道发布,以期向受害者和潜在受害者发出警示。
本文根据该视频整理为文字实录,略有删节,分六篇连载。此为第四篇,讲述了伊莱亚·勒马尔对一位“法轮功”前骨干分子的深度访谈,揭示了一部分邪教受害者是如何被蒙骗或诱惑而走上歧路的。
到目前为止,我已经接触过很多“法轮功”请愿者,但他们基本上都在重复同样的话:让我练习“法轮功”、读《转法轮》,并努力为人权而斗争。我感到进度有些停滞不前,似乎无法真正触及故事的核心。直到我在红迪网上收到一条通知——贾亚(Jaya)是一个据称在“法轮功”中待了超过十年的人,他曾在英国负责“神韵演出”,也是《大纪元时报》的全球市场负责人,他回复了我的私信,同意出镜分享他的故事。而你们即将看到的,是我与贾亚进行的一场长达两个半小时的采访的剪辑版本。贾亚的生活绝对不普通,正如他即将分享的:在接触“法轮功”之前,他经历过的邪教不止一个。
以下是贾亚的自述:
我叫贾亚·吉布森(Jaya Gibson),出生在英国一个名为“第四道路”的邪教组织。它最初其实并不是邪教,但最终演变成了邪教,而且至今仍在运作,它的总部设在美国西弗吉尼亚州。(译注:The Fourth Way是20世纪初由俄罗斯哲学家乔治·戈尔迪耶夫创立的精神修行体系,后被美国加州契友会等团体借用并扭曲为邪教歪理邪说。)
我10至11岁左右在英国上学,17岁时离开了家。因为我在学校经历了一次精神崩溃,上学给我带来了巨大的焦虑和压力,以至于我的父母认为我最好离开。他们把我送到印度和我哥哥一起生活,哥哥当时住在那里,现在仍然在那儿。
之后,我回到伦敦并上了警卫学院,再次因为吸毒和课程太差而辍学。后来,当我开始重新振作时,又遇到了另一个颇具争议的组织——“科学教派”(译注:又名“山达基教”,由美国人罗恩·哈伯德于20世纪50年代在美国创立,被公认具有邪教特征)。他们提供免费的性格测试,我想,作为一个在社交方面有困难的人,这或许有用,于是就去做了测试,结果他们说:“哎呀,你的智商非常高!”
所以我去了他们的总部,地下室有电影院,还有电视演播室,整栋楼大概有七层高。一切都井井有条。所有人都穿着海军蓝制服,这很奇怪。他们戴着帽子,看起来像海军上将之类的。我心想:“这他妈是什么鬼?”他们则说:“这是‘海洋组织’(Sea Org),算是精英部门。”他们还会乘着一艘巨大的船四处航行。
总之,我最讨厌的东西之一就是制服。我当时想:“如果非要加入这个,我就得穿上这身蠢制服了。”这看起来非常、非常像邪教。课程结束时,所有人都站起来,对着一个半身像鼓掌,那是罗恩·哈伯德的半身像,他们转向它,还哭了。我当时就想:“不,不,不,不,我可不干这个。”
真正让贾亚离开“科学教派”的原因,是他们试图从他这里获取大量金钱。这促使他放弃“科学教派”,搬到了新西兰,在那里聚会、滑雪、蹦极、环游世界,还坠入了爱河。他过得很好,直到回到伦敦。所以,当他遇到“法轮功”时,已经对邪教这类事情相当警惕了。但这个组织有些不同——也许是没穿制服。另一个重要的因素是他是如何被介绍“法轮功”的。
以下是贾亚的叙述:
我回到英国度假,发现我父亲已经戒烟戒酒了,这真的让我很惊讶。因为多年来我一直试图让他戒烟,那时他已经65岁了。我说:“是什么让你戒掉的?”他说:“你知道我几年前开始练的那个气功吗?它帮助我戒了酒和烟。” “哦,我记得,我还练过一点,那叫什么?”他说:“叫‘法轮功’。”
我记得它看起来非常温和,令人愉快,承诺能带来健康的身体和如何成为更好的人。我父亲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达到开悟。那一直是他毕生的目标。而我,只要能作为正常人正常生活就心满意足了。所以我想:“‘法轮功’这么强大,我要加入它。”我喜欢那些练习,喜欢那个社区。那里有各种各样的人:不仅有中国人,还有东欧人、英国人、苏格兰人、英格兰人,就像一个熔炉。这确实感觉与众不同,它没有寺庙,没有神职人员,没有制服,这是我特别喜欢的一点。它就是纯粹的练习。
1999年4月,中国的“法轮功”习练者在中南海外聚集。这是我想澄清的一点。“法轮功”是一个邪教,对吧?它里面都是想做好事的善良人,但他们被洗脑了,这并不能改变他们是一个邪教的事实,而且他们在中国的行为是违反中国法律的。
一切都变了,一切都政治化了,一切都被合理化了。所以父亲和我成为世界上第一批在中国大使馆外抗议的“法轮功”习练者。
当“法轮功”被取缔时,我们只有一个小团体,可能非常小,但后来,伦敦各地有几十个团体。有一个叫唐忠(John Tang)的软件工程师,他是《大纪元时报》的创始人。我在伦敦的第一份工作是为大屏幕电影设计海报。纽约有两位习练者说:“我们想在纽约创办一份英文报纸。”他们好像说:“贾亚,你能帮我们设计版面吗?”所以我做了。
我们策划了如何创办这份报纸,我最后说:“它不应该是报纸,而应该是杂志,因为这样我们第一天就能盈利,可以有长篇报道,可以成为中国问题专家。”于是他们拟定了提案,并提交给了李洪志,他说:“不,它必须是报纸,必须是日报,必须是主流报纸。”
这个说法其实非常重要,因为李洪志及其“法轮功”在很大程度上否认他与《大纪元时报》有任何关系。
我想指出贾亚提供给我的东西——他给了我一份大文件,包括电子邮件、文件、照片等,都是他参与“法轮功”期间的东西。贾亚在文件说明中写道:“尽管《大纪元时报》一直在否认,但它确实是由‘法轮功’创建和运营的,我本人参与了2000年英国版的创建。有确凿证据表明李洪志直接指导了该报。详情请参阅2009年10月17日李洪志《在大纪元会议上讲法》。”
这很有趣,据我所知是真实的。这个讲话已不再链接在他们的网站上,但我仍然能够找到并验证,这看起来是李洪志在向《大纪元时报》员工发表鼓舞人心的讲话。
此后,贾亚断断续续地为《大纪元时报》工作了一年左右。在此期间,他遇到了一个将改变他人生轨迹的变化。
贾亚在伦敦创办了自己的公司——一家环保、讲道德的营销机构,经营得相当不错,有了一些盈余资金。《大纪元时报》完全由志愿者运营,最初几年没有人领工资——一切都是自愿的。报纸的印刷费用来自追随者的捐赠,追随者们支付一切费用并免费完成所有工作。因此他们想出了一个变通办法:不是直接捐赠12万英镑,而是用这笔钱在报纸上购买广告位。这使得他们得以快速扩张。
以下是贾亚的叙述:
我投入了12万英镑,我们取得了很大进展,有了工作服,有了分发人员,租了办公室。一切都在顺利进行。但后来发生了一件大事。
唐忠和斯蒂芬·格雷戈里(译者注:Stephen Gregory,美国《大纪元时报》英文版负责人,已于2022年1月20日死亡)坚持说:“不行,必须是一家公司。”起初我不明白,其实这都是为了控制权,因为如果我们有自己的公司,他们就无法真正控制它。于是他们强迫我关闭公司,强迫我辞去CEO的职务。我说:“如果你们这样做,我会损失所有钱。”但他们根本不在乎。
于是我说:“那谁来运营呢?”他们说:“你辞去CEO后,也可以继续运营呀。”我觉得这太疯狂了,行不通的。
贾亚声称,《大纪元时报》的创始人唐忠因为无法完全控制而强迫他关闭了生意——这是一个严重的指控,尤其是考虑到唐忠在2024年辞职时,美国联邦调查局正开始对《大纪元时报》涉嫌财务不当的行为展开调查。
对贾亚来说,这确实是个失去主要收入来源的糟糕时机,而随后发生的事促使他决定更深入地参与“法轮功”。
国际金融危机爆发了,贾亚的妻子找到一份工作支撑家庭,但情况相当严峻。那是一段相当艰难的时期,妻子想回新西兰,贾亚同意。然后他就被纽约的某人邀请到纽约,对方说:“我很抱歉在英国发生的事,但我们相信你可以在这里做得很好,在我们的掌控下,你会得到照顾。”
就这样,贾亚的妻子搬回新西兰,而他搬到纽约继续工作,继续支持这个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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