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正本清源:会道门的本质界定
会道门是以封建迷信为基础,披着宗教信仰和传统文化的外衣,以散布“鬼神论”“宿命论”及“躲灾避难”等邪说,蒙蔽、恫吓和欺骗群众,发展、控制成员,具有民间秘密结社性质的非法组织。这类组织名目繁多,历史上多以“会”“道”“门”“教”“堂”“社”等为名,诸如“一贯道”、“清茶门”、“白莲教”各变种等,常以危害社会稳定、扰乱公共治安、破坏群众正常生产生活秩序为主要活动特征。准确区分会道门与我国五大宗教,厘清其与邪教组织的界限,是精准识别、有效打击此类非法组织的前提,也是贯彻党的宗教工作基本方针、维护宗教领域和谐稳定的重要基础。
(一)会道门与我国五大宗教的根本差异
1.政治属性和社会作用截然不同。近代以来,会道门常与反动势力、帝国主义侵略势力勾结,通过焚香、念经、扶乩、仙水治病等迷信手段欺骗、压榨群众,直接为反动统治和帝国主义服务。新中国成立后,反动会道门仍坚持敌对立场,编造反革命谣言、煽动对抗政权,采取各种手段妄图颠覆人民民主专政。会道门既不是宗教,也不是普通的封建迷信活动,其性质是一股反动的封建恶势力,是一种反革命组织。
2.历史传承和教理教义完全不同。作为会道门的“一贯道”谎称承袭禅宗,却篡改我国禅宗祖师传承。禅宗任何宗派均不认可会道门是其支派。正如巨赞法师所言:“‘一贯道’并不是一种宗教,它没有教主,没有确实的历史,也没有一定的教理和经典,它只是一种欺骗群众危害人民的封建反动组织。”北京市社会科学院郑永华研究员认为,会道门篡改、曲解佛教、道教、儒家思想,攀附强纳基督教、天主教、伊斯兰教典故,杂糅民间神话传说、封建民俗,看着像“儒、释、道”,但其实有着本质的区别。
3.组织形式和活动形态差异显著。会道门多以秘密结社形式存在,内部层级怪异,与宗教存在巨大差异。
(二)会道门与我国认定的邪教组织的异同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邪教组织是指“冒用宗教、气功或者以其他名义建立,神化、鼓吹首要分子,利用制造、散布迷信邪说等手段蛊惑、蒙骗他人,发展、控制成员,危害社会的非法组织”。据统计,我国有关部门于20世纪80年代至今,先后认定了25种邪教组织。
尽管会道门与邪教组织非法本质基本一致、行为特征高度重合、同样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但也存在明显差异。
一是认定时间不同。据中国人民大学清史研究所教授、中国社会工作协会民间组织研究会理事秦宝琦先生介绍,历史上会道门经历了三个阶段,从东汉末年到明朝中叶为异端教派阶段;明朝中叶各种异端教派相互融合并衍化出名目繁多的秘密教门,清朝出现“一贯道”“同善社”等;清末至民国年间,进入会道门时期。而邪教组织多认定于20世纪80年代以后,是在社会转型期利用群众精神需求、借助现代传播手段滋生的非法组织。
二是组织目标不同。会道门多为“谋取私利”与“复辟封建秩序”,本质是维护封建特权。邪教组织目标则较少展现为维护封建帝制的特权,而是更具“反科学、反人类、反社会、反政府”的极端性,往往以颠覆政权、对抗社会为目标。
三是依附载体不同。会道门主要通过篡改古代经典、伪造“祖师传承”迷惑群众,其迷信内容多与“鬼神”“宿命”“灾劫”等封建糟粕相关。邪教组织则更擅于依附现代概念(如“科学”“气功”“环保”等)或外来宗教,通过包装“新理论”“新教义”吸引迷惑群众。
二、以案为鉴:依法打击会道门的实践
(一)新中国成立前后反动会道门的危害与取缔历程
新中国成立前,会道门充当反动势力、帝国主义侵略势力的工具,犯下累累罪行。抗日战争时期,有些会道门充当日本帝国主义侵华工具,公开宣扬卖国口号、破坏抗日解放运动。解放战争时期,反动会道门受国民党反动派控制利用,从事反共反人民罪恶活动。新中国成立初期,残留的反动会道门由公开转入秘密活动,反动性进一步凸显。在外国势力与国民党特务机关指挥下,杀害干部群众,破坏抗美援朝和土地改革,对抗人民政府政策法令,大肆造谣破坏,甚至组织反革命武装暴乱,在当时给国家、社会和广大人民群众造成了严重危害。针对会道门,我国政府采取了坚决的打击处置措施。
1.取缔打击行动。1950年12月19日,北京市政府发布《关于取缔一贯道组织的布告》,明令取缔“一贯道”,宣布所有封建反动的会道门一律解散,逮捕首恶分子。12月20日,《人民日报》头版刊登《坚决取缔一贯道》社论,肯定北京做法。历时两个月的全市统一行动,共逮捕反动头目381人,登记“点传师”720人、“坛主”4775人、“三才”663人,封闭“大小坛”1283个,17.8万余人声明退道。1951年1月,北京市公安局在中山公园举办《一贯害人道》罪证展,参观人数达26万,形成强大社会震慑。
2.全国同步推进。1951年1月24日,毛泽东主席批示,对于几地的取缔斗争“各地均可仿行,以期有计划地取缔一贯道及其他各种会道门”。在总结北京、东北经验的基础上,1953年全国城乡开展大规模取缔反动会道门的斗争。各地广泛发动群众,开展宣传教育工作。通过全国统一行动,卓有成效地打击了会道门的组织基础与反动影响。
3.社会共识形成。依法取缔打击反动会道门得到了社会各界的坚决拥护,形成全社会共同讨伐的氛围。宗教界人士积极支持取缔工作,巨赞法师表示:“我们佛教徒站在人民的立场上说,‘一贯道’是我们人民的敌人,站在宗教的立场上看,‘一贯道’又是佛教的敌人。”
此次取缔斗争不仅摧毁了会道门的主要势力,更在全社会建立了共识,为新中国的经济社会稳定奠定了良好基础。
(二)当下会道门的新特征与打击实践
近年来,会道门以更隐蔽、更具迷惑性的方式企图复燃,呈现“封建本质不变、手段变化多端”的特征。
一是伪装隐蔽性更强。会道门不再局限于传统“佛坛”,而是假借正规场所(如寺庙、幼儿园)开展活动,并以此为道场向师生灌输歪理邪说并引诱加入。二是精神控制更多。会道门头目通过“造神”“洗脑”“考验”三步操控成员,大肆敛财。北京市社会科学院郑永华研究员指出,会道门实施精神控制通常有一套固定套路:初期以“做好事、修心性、解决心理问题”为幌子,吸引、迷惑成员;随后将外部人与事称为“诱惑”和“魔”,以此隔绝成员与社会的正常联系;最后通过所谓的“考验”严格控制成员的行动。在一步步操控下,成员逐渐丧失自主意识,最终不惜倾家荡产为组织“奉献”。三是危害群体更广。会道门常裹挟未成年人,灌输歪理邪说,同时,头目常以封建迷信为幌子性侵女性成员。四是政治野心渐显。会道门发展到一定规模后,显现出其固有的反动本质,复刻历史上“封建复辟”路径,妄图建立“地下王国”。
针对会道门出现的新态势,有关部门坚持依法打击、精准施策,近年来侦破多起典型案件,取得新成效。
一是重拳出击有效遏制。2021年,陕西公安机关铲除一个横跨14省的“一贯道”网络,抓获核心成员114人,切断其全国性传播链条。2024年,云南、四川公安机关分别摧毁两类会道门在西南地区的根基,实现了“打源头、端窝点、断链条”的成效,有效遏制了会道门的扩散势头。
二是司法震慑效应凸显。公安机关全面贯彻“团结教育挽救绝大多数,依法打击极少数”的工作方针,严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规定,区分不同主体的法律责任,既注重对受蒙蔽者的教育挽救,又保持对头目和骨干的严厉打击,取得良好的打击处置效果。
三是强力保障民生权益。公安机关通过打击处理与宣传警示教育相结合,解救众多受裹挟的未成年人,避免更多受害群众遭受经济损失,遏制了会道门侵害弱势群体的恶劣行径。
三、多措并举:构建治理会道门的协同体系
与会道门的斗争是一项长期的任务,需针对其“封建性、反动性、顽固性、迷惑性”特征,构建“打防结合、标本兼治”的综合治理体系,推动治理工作从“打击”向“主动防范”“系统治理”转变。
(一)筑牢打击与防范的法律防线。一是保持高压打击态势。运用大数据、人工智能等科技手段,加强对会道门活动的监测预警,实现“露头就打、打早打小”。严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等法律法规,对组织头目、核心骨干依法打击处理;对受蒙蔽参与的普通群众,坚持“教育为主、惩罚为辅”,做好教育转化与挽救帮教。二是完善配套制度规范。针对会道门“假借合法场所”“伪造宗教身份”等新特征,进一步加强宗教活动场所监管,做好宗教教职人员认定备案工作,切断会道门冒用宗教名义的渠道。三是提升基层执法能力。加强基层执法人员专业培训,重点提升其对会道门与我国五大宗教、邪教组织的区分能力,确保执法过程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
(二)发挥宗教界正信正行引领作用。一是深化宗教教义阐释。宗教界需深入挖掘宗教教义中劝人向善、服务社会的积极内容,引导信教群众正信正行,澄清会道门对宗教经典的篡改与曲解。二是营造宗教界抵制邪教和会道门的氛围。如2017年12月,各全国性宗教团体联合发出倡议,号召宗教界增强鉴别能力,防范和抵制邪教侵害,维护社会和谐稳定。
(三)夯实全民防范的思想根基。一是针对重点群体宣传教育。将老年人、农村留守人员、低学历群体等人群作为宣传重点,通过乡村广播、社区讲座、入户宣传等方式,向他们普及科学知识、法律常识与宗教政策,纠正“封建迷信=宗教信仰”的错误认知。二是用好权威宣传阵地。依托《中国宗教》、《科学与无神论》、中国反邪教网等平台,刊发会道门本质剖析、案例解读文章,打造“权威发声、以正视听”的宣传矩阵。
(四)构建群防群治的社会网络。一是纳入网格化管理。将反会道门工作、反邪教工作与基层网格化治理相结合,发挥网格员优势,加强日常巡查与信息收集,及时发现可疑人员与非法活动,实现“早发现、早报告、早处置”。二是健全群众举报机制。设立便捷的举报渠道,明确举报奖励,鼓励群众主动举报会道门非法活动。三是强化部门协同联动。建立“公安、宗教、民政、文旅、网信”等多部门协同机制,定期召开联席会议,共享信息、联动处置。
当前,面对会道门妄图死灰复燃的新态势,需以法治化为根本遵循,构建“打击有力、防范有效、教育深入、治理长效”的综合治理体系,通过全社会的共同努力,进一步压缩会道门的生存空间,为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营造风清气正的社会环境。

